下一刻,温瓷身后baozha。
热浪从背后涌上来,她整个人被掀翻在地。
沈渡扑过来,把她压在身下,她耳朵里嗡嗡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
她趴在地上,回头看见那扇房子已经没了。
火从窗户里往外窜,黑烟卷上天,玻璃碎了一地。
傅其琛还在里面。
她挣了一下,沈渡没松手,又挣了一下,他还是没松。
“放开——”她的声音尖得自己都认不出来,“他在里面!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沈渡把她箍在怀里,声音发紧,“火太大,进不去了。”
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
温瓷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地面,眼睁睁看着那间屋子被火吞没。
屋顶塌下来的时候,她闭上了眼睛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他第一次给她买宵夜,开车跨越一整个港城。
想起他在拍卖会上帮她撑场面,把她举过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。
想起那场烟花,她以为是放给她的,结果是别人的。
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,想起他刚刚把她推出去。
消防员冲进去的时候,火已经烧了大半,抬出来的人盖着白布,看不清脸。
温瓷想过去,沈渡拦在前面。
“别看。”
她推开他的手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白布下面的人已经烧得看不清面目了,她蹲下来,手指隔着白布轻轻覆在他的脸上。
“傅其琛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“如果有下辈子……”
“我希望你能学会爱一个人。不是像你爱我的那种,是真正的,把对方当成一个人来爱。”
沈渡站在她身后,伸出手,她握住了。
之后的几个月,温瓷没有提过傅其琛的名字。
日子照常过,拍卖会、朋友聚会、偶尔回沈家吃饭。
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弯弯的,沈渡看着她的眼神也还是温温柔柔的。
只是有时候,她会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。
沈渡看见了,就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什么都不说。
她回过头,对他笑一下。
港城那边来了消息,傅其琛没有亲人了,后事需要有人去办。
温瓷和沈渡一起飞回去。
骨灰盒很小,她抱在怀里,他们把他葬在他父母旁边,那片墓园在半山腰,能看到海。
她蹲在墓碑前,把一束白花放下。
“港城和京城太远了。”她摸了摸碑上的字,“我以后不会经常来看你。”
风吹过来,花晃了一下。
“但我不会忘记你。”她站起来,“你也不要忘记我说的话。下辈子,好好爱一个人。”
她转过身,沈渡站在几步之外等她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。
温瓷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他低头看她,她对他笑了一下。
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,眼睛也弯了。
飞机升空的时候,港城在窗外越来越小。
维多利亚港变成一条银色的带子,太平山变成一块墨绿的绒毯。
她在这里长大,在这里嫁人,在这里死过一次。
现在她要走了。
温瓷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,然后转过头。
沈渡坐在旁边,手放在膝盖上。
她把手覆上去,他翻过手掌,十指交握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不是逃走,是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