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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府。
谢之远匆匆赶到,看到谢母躺在床上唉声叹气。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母亲,你怎么样?”
谢母眼神聚焦,一把抓住他的手。
“听说秦家倒了,还不把婚约退了?省着那小蹄子拖累你。”
谢之远愣住。
谢母拿下帕子,尖酸的开口。
“不中用的东西,还不如李砚初。”
“起码她晨昏定省一个不落,让跪祠堂就跪,冬天洗衣服也是一声不吭…”
看着她数落的样子,谢之远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液冷透。
“母亲,我不在你就是这么对砚初的吗?”
谢母不高兴了。
“她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,不好好磨磨性子眼里怎么还会有我这个婆母。”
她继续喋喋不休,谢之远却听不下去了。
他骤然起身,眼里带着深切的失望。
“母亲,他是我认定的妻子。”
他第一次不顾孝道,没听母亲的呼喊冲了出去。
他去了砚初住的院子。
院里的花圃已经长了些杂草,一个丫鬟在收拾一些碎碳。
他寥寥扫了一眼,却发现是最低等的黑炭。
“为什么不用银丝碳?”
丫鬟吓了一跳,连连磕头不敢说话。
谢之远蹲下身子,声音很轻,眼底却漫上血丝。
“说吧,没人会罚你。”
丫鬟小心的抬头。
“李大人夫妇死后,砚初小姐过来借住,老夫人把她的吃穿用度降为和低等丫鬟一致。”
“大部分时间都是冷饭,勉强能果腹,黑炭烧起来浓烟滚滚,可也并不是很暖。”
“还要抄经,做绣活,还要打听李大人的事,心忧的整夜整夜睡不好觉。”
谢之远恍惚了一瞬,紧接着如同被麻绳拧住心脏,窒息的闷痛。
砚初过的,原来是这样的日子吗?
他踉跄着走进去,在最近的妆台上看到了一双即将完工的鞋子。
是他的尺码。
细密的针脚,就是在冷的要生冻疮的屋子,熏的眼睛要落泪时完成的。
他的很多贴身衣物,香囊,书袋,衣服鞋子,都是砚初做的。
在箱子的最底层,他发现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。
精美繁复,显然是用了心的。
她曾真心想嫁他的。
他想起初见时,她一身红衣被几个流氓围着,虽然害怕,却还牢牢护着自己的丫鬟,不肯后退一步。
一向只知公务的他,竟罕见的在公事外生出几分波澜。
后来她出现的越来越频繁。
施粥时耐心善良,送来的东西也都是汤羹补品一类,细心妥帖,不会让他为难。
后来她救下幼童,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紧缩的恐惧。
他知道,他爱上她了。
可他没有珍惜,所以那些美好又如同沙子在手中流逝了。
“砚初…”
他额上青筋暴起,几息后,竟生生呕出一口鲜血。
侍从惊叫出声,他痛苦的呼吸了两下。
“无事。”
他要弥补,弥补能做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