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给顾深第三年，婆婆确诊肾衰竭。
全家只有我匹配成功。
我没犹豫，签了同意书，上了手术台。
麻醉劲儿过去的时候，我迷迷糊糊听见走廊里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放心，肾拿到了，人不重要了。“
“房子我已经过户了，等她签完离婚协议，你就搬进去。“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娇笑。
是我认识了十二年的闺蜜，苏瑶。
我以为我嫁的是爱情。
原来从头到尾，我只是一个移动的器官库。
我闭上眼，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哭什么呢？
眼泪又不能把肾长回来。
但姜晚宁的命，从来不是别人能定价的。
我妈走之前说过一句话。
“晚宁，妈给你留了一样东西，比这世上任何男人都靠得住。“
当时我没当回事。
现在我懂了。
我割肾救婆婆那天，枕头底下多了一份离婚协议。
财产分割写得明明白白——婚前我全款买的房子，归顾深。
我还没来得及看完，顾深端着一碗红枣汤推门进来了。
“醒了？“
“妈的手术很成功，多亏了你。“
他把汤放到床头，目光温柔，语气体贴，和新婚那晚没什么两样。
可我刚在走廊里听到的那通电话，让这一碗红枣汤寡淡得像洗碗水。
“深哥，这是什么？“
我抖着手举起那份离婚协议，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不是愤怒，是不解和受伤。
顾深的笑僵了半秒。
他飞快抽走协议塞进公文包，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。
“律师搞错了，那是公司的文件。“
“你刚做完手术，别想太多，好好休息。“
他低下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嘴唇是凉的，和他的心一样。
我没有戳穿。
不是因为怕，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香水味。
祖玛珑的鼠尾草与海盐。
那是苏瑶的味道。
我结婚三年，对香水过敏，家里从来不允许有香水。
苏瑶每次来看我都说自己喷的是身体乳，骗了我三年。
今天她没来看我。
因为她去了房管局。
手术前一天，我在顾深书房找医保卡的时候，看到过一张房产过户的回执单。
买方是苏瑶。
卖方是顾深。
转让金额：零。
那套房子，是我妈去世后留给我的唯一遗产。
我用妈妈的保险金加上自己工作五年的积蓄全款买下的，写在婚前财产公证里。
顾深把我推上手术台，然后在我全麻昏迷的几个小时里，伪造了我的签名，把房子过户了。
他算准了一切。
唯独没算到我会提前醒。
我喝了那碗红枣汤。
味道确实寡淡。
跟这段婚姻一样，什么真东西都没有。
但没关系。
清醒的第一步，是让所有人以为我还在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