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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疗养院没有人虐待姐姐。
他们给她打针、换药。
帮她打饭、穿衣。
就是动作粗暴了些。
态度敷衍了些。
话少了些。
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
当她再一次试图用割腕来威胁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妈妈时,她被捆住手脚送进了一间更狭小的病房。
这里没有窗户,没有阳光,也没有人。
只有无尽的煎熬。
她不得不继续装乖巧,以此换取回到以前床位的机会。
她开始怀念原来那个家。
陪自己玩耍的爸爸,为自己做饭的妈妈。
还有长相一模一样的妹妹。
她翻开自己的行李。
试图从里面找寻往日的记忆。
忽然,她看到了一本日记。
那是她刚会写字的时候,妹妹送的。
“3月12日。晴。今天有男生嘲笑我是玻璃人,妹妹拿着扫帚赶走了他们。妹妹真好,
以后我要天天和妹妹在一起。”
“7月1日。阴。我又住院了,一个人好无聊。幸好妹妹来了,她说夏令营没意思,还不如跟我一起看动画片。”
“12月20日。雪。妹妹又得奖了,她在奖杯上刻了我的名字,她说我们是双胞胎,所有的东西都有我一份。嘻嘻,妹妹和我天下第一好。”
原来妹妹和自己,不是天生的宿敌。
可这些事,自己究竟什么时候都忘了呢?
泪水滴在纸上,模糊了字迹。
姐姐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,很长。
我离开的第二年,妈妈租了陵园山脚下的一家铺子,做起了殡葬生意。
她给我立了碑。
将姐姐烧毁的关于我的东西都埋了进去。
每天忙完,她都会我的墓碑前,用手仔细擦拭我的照片和名字。
顾希糖。
其实这个名字原本的寓意是:希望糖糖健康。
忘记说了,姐姐就叫糖糖。
我曾经为此表达过不满。
凭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为了给她祈愿健康。
但慢慢的我发现。
名字只是最小的一件事。
妈妈来的次数越来越多,墓碑前被她带的东西放满了。
郁金香、芭比娃娃、滑板
那些生前不被允许的、我又梦寐以求的东西,终于实现。
可那又有什么用呢?
我再也碰不到它们了。
“小希,你喜不喜欢?”
“妈妈一直没有梦见过你,你是不是还在恨我。”
“对不起,我也恨自己。”
她捂住脸痛哭起来。
真奇怪。
她每次哭,我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有些话说得太迟,就再也送不进想听的人的耳朵里了。
希望下辈子,我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。